炫富真的很爽吗？
2022-10-21T00:00:00Z | 29分钟阅读 | 更新于 2022-10-21T00:00:00Z
我拿了一个 18 块钱的冰淇淋，男朋友动手打了我。
「林晓，18 块钱，都够我买一包烟了，你怎么这么馋！」秦光吼得声嘶力竭，额头上青筋直蹦。
「我也不是天天吃，再说咱俩加起来月薪都两万了，18 块钱的冰淇淋也不算很过分啊，」我一边小声分辩，一边笑嘻嘻地将冰淇淋拆开，递到秦光嘴边，「我拿之前也不知道这冰淇淋这么贵，下次我知道啦！不认识的冰淇淋不拿就是～咬一口呗～」
下一秒，秦光猛地推了我一把，力气极大。
我一下子坐到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冰淇淋掉在了地上，开始融化。
秦光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一句：「你这样的女孩我养不起！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我坐在地上，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这样的冰淇淋，会因为太廉价，禁止出现在我家冰箱。」
1
两个小时以后，我坐在自己家独栋别墅里，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冰淇淋。
「他原来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可好了！呜呜呜！」我边吃边说，「不过有一说一，咱家这冰淇淋哪儿来的？还挺好吃！」
我妈一脸嫌弃地往旁边坐了坐，生怕我把冰淇淋滴在她的真丝睡裙上。
我爸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财经杂志，回答：「这是昨天刚从新西兰空运来的，我跟你妈还没来得及吃。」
听完这话，我抓紧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顺便塞给我闺蜜顾真真一碗：「快吃！」
顾真真刚才接到我的哭诉电话，放下手头的工作，将我拎回了家。
顾真真优雅地接过去，不失礼数地对我爸妈道谢：「沾了叔叔阿姨的光，今天有口福了。」
我石化在一边，看着我爸妈和顾真真其乐融融地寒暄，含泪控诉：「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些温暖！」
我爸敷衍：「能能能！」
我妈顺手将沙发上的毛毯裹在我身上：「够温暖吗？不够还有。」
还是顾真真看不下去，问我：「你想怎么做？」
我不假思索：「当然是……」
「选择原谅他？」我爸警惕地接口。
在我妈的鸡毛掸子落在我头上之前，我求生欲极强地纠正：「我要报复他！我要让他后悔！」
现场沉默了三秒钟，我突然就被围住了。
「来来来！咱们好好计划一下。」
看着围坐在周围的三个人，充满了空前的热情和十足的干劲。
我……
我撸起了袖子！
2
我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我爸白手起家，眼光极佳，胆量极大，硬是从一穷二白做到本地首富，在一众代代传承的豪门中拔得头筹。
如果说他老人家是豪门例外，那我估计算是豪门意外。
没有做生意的天赋，没有优雅的举止，外貌顶多算是清秀可爱，甚至连选男人的眼光也差得令人发指。
闺蜜顾真真经常安慰我：「你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你搞笑啊！」
我谢谢您了！
秦光和我是大学同学，还是所挺不错的大学，211 工程的。
秦光长得很帅，学习又好，在情窦初开的校园里，极其抢手。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老家在偏远山区，家庭条件不是很好。
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们，谁在乎这个？
其实对于当年秦光和我表白这件事，我是很意外的。
以至于到现在，我还能清晰记得当时的场景。
一个阳光格外明媚的周五下午，我正背着书包美滋滋往校园外面走，准备回家过周末。
迎面撞上刚刚做兼职回来的秦光，他手里还有没有卖完的百合花。
他看了看我，温和又熟稔地问道：「准备去哪里？」
「啊……问我吗？」我结结巴巴，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校草和小透明的距离还是有些大的，我没预料到他会主动跟我说话，「我我我……我准备回家过周末。」
秦光似乎有些意外：「你家是本地人？」
本地的孩子生活条件优渥，拼命学习的很少，加上我们学校分数线很高，所以本地人并不多。
我紧张地点头。
秦光看我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
校草笑起来真好看啊！
「喏，」秦光将手里的百合花递给我，「送你！祝你周末愉快。」
我双手接过来，不敢相信地确认：「真的送我吗？那我用不用付钱？」
秦光很自然地摸摸我的头：「不用，小傻瓜，只要你下次见我的时候，别这么紧张就好啦。」
我做梦一般地将花抱回家，我爸看见了，皱眉问我：「男孩子送的？」
我骄傲点头：「校草！」
「你透露咱家家庭条件了？」
我爸一向嘱咐我，不许在外面说自己家经济情况，吓唬我如果说了会有坏人绑架我。
我疯狂摇头，那哪儿敢啊，毕竟我这么怂。
我爸松了一口气，再次嘱咐我：「什么时候都不许说啊！」
晚餐的时候，我爸告诉我妈，关于我收到了校草送的花这件事。
两人啧啧称奇，不约而同地怀疑这个男孩怕是脑子不太好，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我：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自然而然地，我和秦光在一起了，享受着其他女生嫉妒的目光，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没错，校园时期的虚荣心不过两种。
一种是我成绩比你好。
另一种是我男朋友比你的好。
秦光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之后，不乏别的女生挖墙脚。
比我好看的，比我成绩好的都有，但是秦光始终敬而远之，他只对我一个人好。
我感动得要命，几次觉得无以为报，只能把家庭小秘密告诉他了，但最终还是由于我太怂了而作罢。
秦光只知道我家是本地人，家庭条件尚可。
我们在一起四年，始终好得蜜里调油，秦光无疑是个温柔又体贴的对象，我以为这就是童话的结局：两个人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谁知道这特么就是个序曲呢？！
3
仔细想想，秦光的改变，似乎就是从我们踏出校园，开始经受社会的毒打开始的。
准确地说，应该是秦光遭受单方面毒打，我直接躺平。
我胸无大志，我爸妈早早心态平和地接受了这一设定。
他们安慰自己：人这一生哪能事事如意，就当女儿是来讨债的吧。
我想反驳但是没敢，毕竟每个月还得靠我爸发工资。
我毕业直接进了自家公司，当然是隐瞒身份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
总经理不是我爸，他老人家深刻地贯彻「赚钱是为了享受」这一宗旨，一手培养出了他极其看好的接班人苏寒，然后退居二线，每天吃吃喝喝玩玩，和我妈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
苏寒履历极其漂亮，海外留学归国，放弃国外高薪，一路从底层做起，和我爸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我爸说自从苏寒来了公司，利润再创新高。
还记得当时我爸和苏寒「交接」我的时候，我爸语重心长：「她能力一般，千万别给她太复杂的工作，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苏寒你自己啊！」
我……
苏寒不苟言笑，人如其名，往那一站就浑身嗖嗖冒寒气，在我偷懒想摸鱼的时候，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
而且他也并没有听我爸的话，日常分配给我的工作，都是一些重要但是不紧急的。
换句话说就是：我做起来贼费劲，他有充足的时间让我一直返工的工作。
我几次试图跟我爸告状，但是我爸听说我会做财务报表分析了，欣慰且高兴地给苏寒涨了 50% 工资。
我气得在心里骂他：压榨我，还涨工资！不要脸！腹黑男！
不过在苏寒的指导下，我的财务报表做得越来越好了。
苏寒难得夸我对于数字敏感，有天分，并且给我涨了 2000 块钱工资。
我高兴地告诉秦光，现在我跟他工资一样多了，我们可以每个月多出去吃一顿好的了。
秦光酸溜溜：「就你那两把刷子，还能涨工资？」
这不是他第一次酸我了，早在我进公司的时候，秦光就吐槽我成绩差，进大公司早晚被淘汰。
我知道他背着我也给我家公司投了简历，我爸不想让我俩在一个公司，所以连面试资格都没给他。
当时我觉得我爸不公平，没有给他学习机会。
我爸却说：「如果你们有缘走到最后，有的是机会。」
我听懂了，并且扑上去给了我爸一个拥抱，被我爸嫌弃地躲开。
秦光最后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拿着一份不高不低的工资，做着一份可有可无的工作。
刚出校园时的踌躇满志，肉眼可见地在逐渐萎缩。
我安慰秦光：「刚出校门都是这样的，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说得斩钉截铁，但秦光只是苦涩地说道：「以后是什么时候呢？」
我暗暗在心里回答：跟我结婚以后。
顾真真对于我和秦光极其不看好，她说：「你看着吧，秦光这种人，在校园里万众瞩目，出来啥也不是，早晚原形毕露。」
我恶狠狠地反击：「哼！才不会！你等着被打脸吧！」
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
不过打的不是顾真真的脸，是我的脸。
4
第一次是我过生日，那也是我和秦光毕业以后，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其实我还有点小期待，毕竟大家现在自己赚钱了，不知道秦光会精挑细选什么礼物呢？
我怕他花太多钱，在生日之前特意暗示他，有一只香奈儿的口红颜色我很喜欢。
我美滋滋想：这样不会让他花太多钱。
结果在我生日当天，我收到了来自秦光送的——一只毛绒玩具大熊。
我抱着这只大熊，坐在一堆爱马仕铂金包、满钻项链，以及来自苏寒的一辆迷你 Smart 车中间，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被我爸邀请来的苏寒难以理解地问：「就算你在垃圾堆里捡了个男朋友，也不用哭成这样吧？」
我艰难地解释：「阿嚏！我……我没哭，我好像过敏了！」
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我被送到医院以后，医生说是劣质毛绒玩具，材料不干净，引发的过敏，还语重心长地教育我爸：「看着你们家庭条件也不错，给孩子买点好的玩具，这些钱不能省。」
我爸满脸铁青，愤愤地回家了。
至于那只玩具熊，我出院以后再也没看见，我也明智地没有提起。
事后，秦光道歉了很久，他说觉得那只熊很像我所以就买了，而且想让它代替自己，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原谅了他，顺便安慰自己：刚出校园，礼轻情意重。
5
第二次，是我们一起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饭桌上，秦光努力让自己依旧是任何场合下的焦点，但是没有成功。
在职场上大放异彩的同学，变成了众星捧月的对象。
秦光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后来一位因为创业赶上风口，直接起飞的同学，半开玩笑问道：「哟！这不是校草吗？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有多嘴的同学抢答：「一小破公司，我跟着我老板谈业务去过，秦光还给大家倒水呢。」
一阵哄笑中，秦光满脸通红。
回家的路上，我安慰秦光：「别在意，人这一生，旺三十年，衰三十年，没准咱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秦光甩开我的手：「以后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秦光变了。
以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得我不认识了。
至于这次，因为一个 18 块钱的冰淇淋引发的争吵，其实也不能全部把锅甩在那个倒霉的冰淇淋身上。
6
秦光的部门要提拔一个主管，秦光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那几天他一下子又变得充满了朝气：「晓晓，这次我升主管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我还会升到经理、总经理！而且工资也会涨的，以后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我当时很为他高兴，我觉得他是有才华的，只要耐得住性子，早晚会发光！
谁知道公司的任命下来以后，是一个不起眼的同事当上了主管。
那天上班时间，我收到了秦光的电话。
我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往外走，苏寒头也不抬：「上班时间做什么去。」
我一个立正，大声报告：「我想去厕所！」
话音未落，因为我的动作，口袋里的手机不小心接通了，那边传来了秦光的吼声：「干什么呢！接电话这么慢！」
苏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挥挥手示意我快滚。
我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喂？刚才在上班，怎么啦？」
秦光气急败坏地吼道：「这破公司我一天都不想呆了！黑幕！绝对的黑幕！凭什么是他当主管？肯定是因为他讨好了老板女儿！」
我被震得脑瓜子直嗡嗡！
我没敢多说别的，只是安慰秦光先不要冲动。
下班以后，我第一次无视了苏寒的加班要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想去接秦光下班。
我兴冲冲地等在秦光公司楼下，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没想到秦光见到我以后，好像并不高兴，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下班啊，」我挽起他的手，没想到却被他一下子挣脱。
我蒙圈了。
没升职就连手也不能拉了？
「这么多同事呢，影响不好！」秦光找补了一句。
我正想说话，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走到我们身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开口：「女朋友？」
秦光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没心没肺地回答：「对呀，你是他的同事吧？我叫林晓，很高兴认识你～」
对方意外地盯着我，隔了几秒浅笑：「沈佳楠，幸会。」
在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秦光拉走了。
我们一路散步回家，路上我努力活跃气氛，给秦光打气，但是他好像并不买账，一直沉默寡言。
我说到口干舌燥，路过便利店，就想去买个冰淇淋吃。
我问秦光要不要什么，他不耐烦地摇头。
我怕他等的时间太久会着急，所以匆匆忙忙拿了一个冰淇淋，又给秦光拿了一瓶可乐。
结账时才发现，那个不认识的冰淇淋，居然要 18 块钱。
后来就发生了开头那件事。
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冰淇淋，我不是失去了脑子。
太多的细节、太多的变化串在一起，纵傻如我，也发现了端倪。
比如，获得校草青睐的，并不是我，而是香喷喷的本地户口。
比如，秦光有意无意地试探过我的家境。
比如，面对沈佳楠时候，那紧张又期待的表现。
我承认秦光曾经对我很好很好，我也曾全心全意爱着他。
但是从走出校门那一刻，纯洁的感情，如何经得住社会这个偌大的染色缸考验？
顾真真说得对，从万众瞩目到小透明，秦光的心态早已扭曲。
正当我们一家三口，外加一个顾真真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我接到了秦光的电话。
在接电话之前，我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以为秦光会和我道歉。
没想到，秦光劈头就是一句：「明天我妈从老家过来，要见你。」
行叭。
「我知道了，准时到。」我出奇地冷静。
秦光似乎没想到我态度这么好，愣了一下，告知了我详细地址和时间，就急匆匆地挂了。
正当我挂断电话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剩下三个人直勾勾盯着我身后。
7
我还没回头，就感觉脖子后面冒凉气。
「林晓，任何时候，记得把你的工作先完成。」苏寒特有的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一摞报表变魔术般地出现在了我的怀里。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果然是苏寒这个腹黑男！
我爸给我打圆场：「小寒啊，确实是晓晓不对，但是她那个男朋友也太可气了，就图晓晓的本地户口，我们咽不下这口气，这不是准备反击呢。」
苏寒听过我们之间的事情，当时的他就嗤之以鼻。
现在的他……变本加厉。
苏寒完全没有给我爸面子，开口就说：「这有什么可准备的？只要让他分手之后，知道林晓的身份就足够了。」
从他鄙视的眼神中，我仿佛看懂了一句话：「这还要浪费时间讨论？是不是工作不够多？」
我爸摆摆手：「不能暴露身份啊……」
「林董，恕我不能苟同您的教育方式，您还要这么保护林晓到什么时候？她不是小孩子了，就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恶意，逃避永远不是长久之计，」苏寒不留情面地打断他，「还有您说的林晓工作能力差，那就不给她成长的机会了吗？您没有发现她在财务数据方面有远超常人的天赋吧？或许您在商业上是个奇才，但在教育上还差得远呢。」
客厅中一片宁静。
最后还是苏寒打破了沉默：「恕我失礼，如果因此您需要收回我在公司的职位，我欣赏接受。林晓，在那之前，把今天的工作完成，明天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说完，苏寒就走了。
顾真真也想逃离尴尬，被我死死扯住：「太晚了！今天你就睡在这里！」
在顾真真被我拖上楼那一刻，我听见沙发上传来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8
最终，我熬夜做完了那份财务报表。
第二天一早，我和顾真真蹑手蹑脚地下楼，并商量好了，绝对不提昨天尴尬的事情。
没想到楼下并没有我爸妈的身影，只在桌上发现了一个信封。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我和你妈去度假啦！卡里有三千万，给你花，密码是你生日。」
我……
正当我无语的时候，顾真真眼尖：「背面好像也有字。」
我将信纸翻过来，我爸龙飞凤舞的字赫然在目：「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别怕。」
我鼻子酸酸的。
顾真真开口：「我也陪你一起。」
我忍不住嚎啕大哭，像是哭出了若干年的委屈。
9
这场宣泄只维持了十分钟。
因为顾真真犀利指出我快迟到了。
想到苏寒冷冰冰的眼神，我果断收拾东西，顾真真开车带我赶到公司。
我本想将报表交给苏寒，再请半天假去见秦光的妈妈。
没想到刚走到公司门口，前台小姐姐就笑眯眯地告诉我：苏总让我将报表放下就行，他今天开会去了，放我三天假。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苏寒居然连这个都提前安排好了。
顾真真拿胳膊使劲捣我：「我说！他不会是喜欢你吧！也太贴心了！」
我肋叉子生疼：「他能看得上我才怪！」
10
我和顾真真赶回了我在市区的小房子。
房子很小，也是老小区，但是胜在离公司近，交通便利。
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当然秦光一直以为是租的。
「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工作吧？」我有些不好意思。
顾真真虽然家里条件也很好，但是跟我不一样的是，她是个女强人，自己做服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顾真真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公司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我不在的时候，公司难道就不运转了？」
我知道她是为了让我安心才这么说的。
仔细想想，身边的人似乎都很好，除了秦光。
可我偏偏曾经拿他当心头好。
现在想想，几乎想穿越回去抽醒自己。
顾真真问道：「几点来的？」
我回过神：「12 点，市中心黄山大酒楼。」
「也不知道选个好点的酒楼，」顾真真撇嘴，「到时候我就坐在你隔壁桌，别怕。」
11
12 点，我刚刚好卡点到达，秦光和他妈妈已经到了。
秦光皱皱眉，似乎责怪我没有提前到这等着。
但是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哼～谁管你！
我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秦光的妈妈。
其实也不是我多想看她，但是她往那一坐，真的太引人注目了。
她穿着一件红底绿花的旗袍，说是旗袍，但是又不完全是，完全没有勾勒出腰身，腰的部分紧紧的绷着，让人不由很担心会不会开线。
而且这是一件无袖旗袍，露出一双粗壮的臂膀，此时这双粗壮的臂膀，正抱在胸前，表现出了主人的居高临下。
秦光的妈妈半扬着头，颇为不屑地问道：「这就是那个有本地户口的小丫头？」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主要我发现她涂出唇外的紫色口红，和开始掉皮的珍珠耳环，实在太考验我的憋笑功底了。
隔壁桌的顾真真已经笑出声，并且开始拿刷抖音视频作为掩饰了。
「对，这是林晓。」秦光回答，并且转向我，「林晓，这是我妈。」
秦光妈妈上下打量我，看起来很是嫌弃：「怎么看着傻乎乎的，以后生孩子不会遗传她智商吧？」
我装出一副老实的模样：「不会不会。」
并且在心里补充，谁会跟你儿子生孩子，做梦去吧！
秦光妈妈满意于我的态度，估计觉得好拿捏，又问道：「家里几套房，几辆车？」
「一套房，我父母住着，一辆车，也是他们用着。」我面不改色胡说八道。
「啧啧，这么穷啊，」秦光妈妈有些不满，「那以后你们结婚了住哪儿？不然让你父母把房子让给你们结婚用？名字可要写我儿子的啊。」
我忍住泼她一头水的冲动，谁给您的那么大脸呢？
秦光可能也觉得有点太明目张胆了，打断她：「妈，咱先吃饭。」
我起身说道：「你们点菜，我去趟洗手间。」
顺便去吐一吐。
12
等我从洗手间回去的时候，顾真真已经走了，我知道目的达成了，便也找了个借口：「秦光，阿姨，不好意思，刚刚老板电话，让我赶紧赶回去呢，有个急事儿。」
秦光妈妈暗示：「那这饭……」
我表示：「没问题，您就放心吧。」
秦光和他妈妈目送我往外走，见我确实去了收银台，这才放下心继续大吃大喝。
我跟收银台的服务员说道：「8 号桌，鱼翅、鲍鱼、大龙虾、象拔蚌各上一份。」
服务员：「好的没问题，您要现在买单吗？」
我：「不用，一会那位男士买单。」
我施施然离开。
13
顾真真已经在车上等我了，见到我劈头就是一句：「这母子俩太不要脸了！」
我拿过她的手机，播放了录音。
顾真真在我去洗手间之后，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功能，对话被完整记录下来。
「这女孩我不中意，看着傻乎乎的，家里条件也一般，哪儿配得上你啊！」
「妈，您别着急，也没确定就是她呢，之前觉得她有本地户口，想着总比没有的强。现在我正追我们公司老板的女儿呢，要是能成，房子车子事业我就都有了！」
「那你可加把劲！一定要拿下！」
「嗯嗯，林晓这边也先稳着她，当个备胎。」
当我听完录音时，秦光的电话也到了。
「林晓！你什么意思！」秦光语气很冲。
我装无辜：「啊？怎么了？你别生气啊。」
「你怎么没结账！还点了那么多贵的东西！」
「啊……我以为阿姨的意思是菜不够吃，所以加了一些，」我在心里偷笑，顺便上纲上线，「再说阿姨大老远来一趟，你不会连一顿好一点的饭都不舍得吧？」
秦光果然语塞。
顾真真及时在一边喊道：「林晓！快点来开会！」
我顺势说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开会了，这两天你带阿姨好好玩玩，不用管我啦～」
自由万岁～
顺便给秦光一些发挥的空间，不然他怎么飞上枝头呢？
挂断电话，脑补了一下秦光和他妈妈得知那顿饭价格，并且我没有买单时候的嘴脸。
我和顾真真爆发出一阵大笑。
14
第二天，我和顾真真在家睡到了自然醒。
我伸了个懒腰：「咱们待会儿去干嘛？」
顾真真眼珠一转：「咱们去逛街吧！你现在可是富婆，咱们去挥霍！」
我承认我狠狠地心动了，毕竟挥金如土的体验不常有，就当是哀悼我逝去的初恋了。
临走时，顾真真说：「今天你开车吧，苏寒不是送了你一辆 Smart？就当练车了。」
我本能地想拒绝，很久没开过了，我没什么自信。
但是转念一想，谁怕谁啊，别人都能开，凭什么我不行？
当尘封已久的 Smart 上路时，我从开始时的胆战心惊，到越开越稳，发现似乎原来看起来很难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工作日的商场没有多少人，我和顾真真一路走一路买，手里拎了不少袋子。
在想找个咖啡厅坐会的时候，我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15
「苏总？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我表示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
工作日！苏寒！商场！
难道他不应该呆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苏寒理直气壮：「我早上四点就到了办公室，处理完了所有工作。」
「然后您就亲自来逛街了？」我沉浸在震惊中。
「不然你替我逛街？」
顾真真打圆场：「别站着了，找地方坐呗，渴死了。」
我们找地方坐下，放下东西，顾真真麻溜包揽了点单这一工作，剩下我和苏寒大眼瞪小眼。
「咳，你男朋友现在是前男友了吗？」苏寒试图找一个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尴尬，显然不是很擅长。
我张望顾真真怎么还不回来：「没呢，不过马上就是了。」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苏寒轻咳一声。
我意外：苏寒不像是会管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人。
我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想着：估计人家只是在客气吧。
顾真真及时回来，解救了尴尬的我。
喝完咖啡，顾真真提议去做头发。
我赶紧附和：「做头发好哇！就做头发！」
做头发苏寒总不能跟来了吧。
终究是我太年轻，苏寒居然面不改色地说他也要去剪头发。
16
我坐在发型店内，托尼老师问我想剪个什么样的。
「啊……我也不知道，您看着剪吧。」我习惯性地回答。
可惜苏寒并不想给托尼发挥的空间：「你想剪什么样的，就剪什么样的，不知道就现在想。」
托尼老师可能从没见到霸道总裁式顾客，赶紧改口：「对对，女士主要还是看您喜欢，不然我给您拿店里的发型册子来？」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不用了，我想烫个大波浪卷发试试。」
我从大学起一直是黑长直，因为秦光喜欢，他说很纯洁很干净。
烫发时间很久，但是苏寒和顾真真都没有不耐烦。
当终于完成时，我转过身，两人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我有些忐忑：「是不是不好看？要不下次我还是留回直发吧……」
没等我说完，苏寒就打断我：「不，很好看，很适合你。」
顾真真掏出随身带的化妆包，把我按回椅子上，在我脸上一顿操作猛如虎。
当她终于宣布「好了！」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那么陌生，但又那么……
「呜呜呜！」我捧住脸，「我也太好看了吧！」
苏寒……
顾真真……
两人表示很想假装不认识我。
最后我大手一挥，去结了三个人的账。
为这一场蜕变，买了单。
17
我们准备回家的时候，我和顾真真想去一趟洗手间，苏寒在外面等我们。
没想到赶上下班时间，洗手间人超级多。
我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你说苏寒不会因为等的时间太久，在外面暴走，或者暴揍我吧？」
顾真真：「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别等了，自己先走？反正待会也是各回各家。」
我觉得可以，唯一的问题是我手机放在购物袋最底层，上面压着层层叠叠的衣服，我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而且形象惨不忍睹。
在周围人的目光都投向我之前，顾真真制止了我：「可以了，我知道您尽力了，还是我来打吧。」
顾真真从包里优雅地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告知了苏寒。
挂断电话，顾真真说：「苏寒说不着急。」
我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有他的电话？」
顾真真面不改色：「刚才等你的时候交换的。」
18
我和顾真真在地下停车场和苏寒告别。
苏寒看见那辆 Smart，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适时地献上马屁：「老板眼光就是好，这车贼好开！」
苏寒压下上挑的嘴角，高冷地留下一句「路上注意安全」，便开着他那辆高调的大 G 离开了。
顾真真意味深长地看看他的车，又看看我的车，说道：「大 G、小 Smart，一个集团旗下的车哦。」
我一边上车一边随口回答：「那咋了？莫非我这辆是买大 G 送的赠品？」
顾真真拒绝跟我说话。
我们本想直接回家，没想到刚开出商场，便又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19
秦光和沈佳楠手挽手走进一个高级西餐厅。
我一脚急刹车，顾真真差点撞在前风挡上。
在她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之前，我及时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向了秦光的方向。
顾真真咽回了对我的礼貌问候，转而去问候秦光了：「这孙子也太快了！」
炮火转移成功。
「走走走，咱们也跟上去。」顾真真撺掇我。
当我们停好车，走进餐厅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入座。
俩人的手依然拉在一起，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刚刚不小心倒了一瓶 502 胶水在手上。
顾真真比我动作还快，几步就冲到了秦光他们那桌。
「呦，真巧啊，」顾真真带着火药味的开场，注定了今天的一场好戏，「晓晓，快来！你那个陪妈妈的男朋友在这呢！啧！阿姨好年轻啊，保养得真好！」
沈佳楠脸都绿了。
我忍住笑意，调整出了一幅伤心混杂震惊的表情。
秦光有一瞬间慌乱，当看见焕然一新的我时，眼中又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现在沈佳楠才是他的第一目标，秦光断然不会为了我，而惹她不高兴。
毕竟在他看来，沈佳楠才是他的捷径。
「顾真真，你别瞎说，我和晓晓已经分手了。」秦光企图抢占先机，又转向我，「晓晓，我都说了，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在心里「哦」了一声：怪不得这么快就得手了，原来我早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分手」了。
秦光试图跟我交换眼神，但我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双手死死捂住脸，我怕自己笑出来的牙龈子被他们看见：「秦光！你……你你你！祝你幸福！」
秦光可能没想到我这么配合，有些愣住了。
天可怜见，再不走我就要笑出声了。
我示意顾真真：快走！憋不住了！
就在我们想转身逃离这个名场面的时候，沈佳楠出人意料地说话了：「我们准备订婚了，订婚宴就在这周六，请了很多我父亲生意上的朋友，也请了一些秦光的大学同学，林晓你也来吧，积攒一些人脉，对你以后工作有好处。」
妈耶！您是结婚狂吗？进展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
在我再三保证一定会去以后，沈佳楠终于满意地放我离开。
我和顾真真火速逃离现场，留下终于将手分开，并且气氛开始不太和谐的一对「天作之合」。
20
因为目的都达到了，所以我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
顾真真在忙着做生意的间隙，还不忘打探八卦，并且抓紧午休时间跟我分享：「你知道那个沈佳楠为什么那么着急结婚吗？她爸爸有个私生子，准备跟她争家产呢，攻击她以后嫁人就是外人了，不能继承家产，所以沈佳楠才想赶紧找个人入赘。估计看秦光人长得帅，又没有什么背景，以后好拿捏呢。」
挂断电话以后我还在愣神：当时秦光妈妈觉得我结婚以后好拿捏，没想到现在轮到她儿子被人拿捏。
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脑子一抽，将新鲜热辣的八卦和苏寒分享。
我以为苏寒没耐心听完，没想到他不仅听完了，还认真皱着眉头提问：「沈佳楠？沈家……就是那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沈家？做物流的？」
我老老实实点头。
「就他家那点家产还用争？争到最后指不定还得往里赔钱，」苏寒毫不留情地吐槽，「去年他家亏了不少，险些被本地商会除名。」
我万万没想到，浑身冒冷气的霸道总裁，居然也会八卦。
「这周六我去你家。」苏寒淡定说道。
我险些咬了舌头：「什什什……什么？」
苏寒嫌弃：「别人送了上好的补品，我去给林董和林夫人送去。」
我这才放下心：「原来是这样～不过他们不在，要不你改天再来？而且那天我要出去。」
「你要去哪儿？」苏寒打破砂锅问到底。
「去参加秦光和沈佳楠的订婚宴。」我摩拳擦掌。
苏寒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着最不寻常的话：「那没事，我把东西放在你家，然后顺便送你过去。」
21
周六那天很快就到了。
顾真真提前一晚住在了我家，我俩手拉着手睡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斗志昂扬的顾真真强行拖了起来。
「天还没亮，再睡会。」我睡眼惺忪。
顾真真毫不留情：「不行！起床化妆！」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不禁感慨：不愧是女强人，战斗力惊人。
当我被顾真真一通倒饬，并换好衣服以后，苏寒也到了。
我一袭华贵的墨绿色真丝长裙，勾勒着腰身，脚下是同样颜色的高跟鞋。
眼角的眼线微微上挑，明媚的红唇惹人注意，头发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披散在肩头，带着一丝慵懒的风情。
脖颈上一条明晃晃的满钻项链，让这身打扮又贵上了一个新台阶，至少我照镜子时候，晃得眼睛直疼。
我敏锐地感觉到苏寒今天盯着我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而且……
「苏总？你今天也有事儿吗？怎么穿这么正式？」我吃惊地指出。
苏寒全套手工定制西服，镶钻的袖扣闪闪发光。
苏寒似乎有一点不自然，但很快就面色如常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啊？？？」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林董不在，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你自己去参加，万一有什么事情怎么办！」苏寒义正严辞。
「可是真真会陪我一起去啊。」我试图据理力争。
顾真真适时地、娇弱地，扶住楼梯把手：「啊～我突然有点晕，可能起太早了！要不还是让苏总陪你去吧！祝你们马到成功！一帆风顺！再创新高！」
我很佩服她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并且没有换气。
22
由于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极限拉扯，导致当我们到达会场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苏寒去停车了，我便独自先去了会场。
现场的确很热闹，我看见不少熟人已经落座了，我随手拿过一杯香槟，掩饰住自己上挑的嘴角，看来今天一定很热闹呢。
恍然间，我发现不只是秦光变了，似乎我也变了。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沈佳楠眼尖看到了我，站在台上拿麦克风喊我：「林晓，这边！」
好家伙！什么仇什么怨！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沈佳楠、秦光身上。
沈佳楠恍若不知，假装很热情地招呼我：「我给你留了最前面的位置！」
秦光看见判若两人的我，眼里的惊艳藏也藏不住。
我故意与他对视，成功地将沈佳楠的目光引向他。
沈佳楠没有错过秦光眼中，尚未来得及掩饰的惊艳。
我看见她脸色一沉，眯起眼睛看向秦光。
秦光赶紧收回目光，安抚地拉起她的手，温柔又体贴。
沈佳楠脸色好转了一些，但是看向我的目光，却更加不善。
「林晓，几天不见，变漂亮了呢。」
「多谢，我本来就漂亮。」我真诚地回答。
沈佳楠气得不轻：「不过现代社会可不是化个妆、穿条漂亮裙子、戴个假项链就行了呢。你看在座的人，与你可不是一个阶级的，我们随手花的钱，你这辈子都赚不到。」
「晓晓？不是吃饭吗？怎么还站着？」苏寒及时赶到。
我忍住在线提问的冲动：老板吃错药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还好沈佳楠已经学会抢答了：「你不是苏寒？林氏集团的苏寒？」
苏寒不耐烦地回答：「你谁？」
言简意赅！
沈佳楠刚想自我介绍，没想到苏寒压根没打算听，已经转向我说：「坐下吧？站着多累？」
我感觉沈佳楠的目光几乎能在我身上烧个洞。
秦光看准机会开始替她出气：「几天不见，你就攀上了高枝？不过有些人，攀了高枝也变不成凤凰。」
沈佳楠解气地笑起来。
笑声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呀！这不是晓晓吗？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向我走来，笑眯眯地说道。
我颔首：「张叔叔，好久不见。」
沈佳楠傻眼了，张长盛，本地商会会长，稳居当地财富排行榜第二位，一直对沈家颇为不屑，几次想将她家踢出商会，这次她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将人请来的，怎么突然跟我成了熟人？
但是对我来说，张长盛只不过是个经常来我家蹭饭的大叔，也是我爸的好朋友。
沈佳楠按捺不住：「张会长？您认识她？」
张长盛莫名其妙之中，又夹杂着一点不耐烦：「你不认识？她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晓晓。」
会场静得可怕，一根针掉落几乎都能听见。
沈佳楠和秦光一脸不可置信。
沈佳楠甚至已经开始口不择言：「怎么会？您是不是认错了？！」
张长盛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她：「我和林家认识几十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林晓长大的，你说我认错人了，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旁边一位老者开腔：「就是，沈小姐今天是怎么了？说什么胡话？林家千金我们怎么会认错？这可是林氏独苗，晓晓脖子上的项链，可是老林总当时斥巨资拍下的，上千万啊，就为了送给自己宝贝女儿当生日礼物。」
沈佳楠终于信了，因为开口的老者也是当地有名的商界大佬，由不得她不信。
我始终矜持地抬着头，旁人只以为我是自矜身份，其实我只不过不想错过秦光和沈佳楠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有大学同学的议论声响起。
「怎么回事？秦光和林晓不是情侣吗？」
「谁知道，看样子秦光这小子不知道林晓身份，估摸找个高枝儿飞了，没想到丢了西瓜捡芝麻。」
「啧！校草原来这么唯利是图。」
哪怕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的人，此时也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一时间投向秦光的目光，变得充满鄙夷。
沈佳楠看着自己请来的各位「大佬」，看向自己不善的目光，也有些慌了神，一时间顾不上秦光了。
秦光看准机会想过来拉我，却被苏寒挡住了。
秦光隔着苏寒叫我：「晓晓……」
我拍拍苏寒，示意他别紧张，苏寒让开半步，依然警惕。
「晓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之后呢？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直视对方，「我很多次都告诉你，以后就好了，可你不信。」
秦光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了：「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光还想拉我，苏寒却始终死死护在我身前：「秦先生，请自重，林氏集团的千金，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秦光恼羞成怒：「你狂什么！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
我愣了一下，皱眉，想解释苏寒的身份：「他不是……」
却听见苏寒毫不在意地说道：「对啊，我就是吃她家软饭，你想吃还吃不上呢！」
我……
堂堂林氏集团总经理，吵起架来居然是小学生水准。
我突然想起来顾真真说苏寒喜欢我。
不可否认，我的心动了……
曾经和秦光谈恋爱的时候，他自尊心极强，连我曾经撒娇，想让他在街上给我系鞋带都不肯。
可是有一个人，明明很出众，却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为我做小伏低。
23
当闹剧落下帷幕，苏寒送我回家。
他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不敢说话。
我亦沉默。
过了很久，苏寒终于忍不住叫我：「晓晓……」
我打断他：「什么时候的事？」
苏寒疑惑：「什么？」
「你什么时候收买了顾真真，是她告诉你那天我们要去商场的对不对？」
苏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拒绝出卖同伙。
「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了！」苏寒举手发誓。
我眯着眼睛打量他一会，严肃且认真地宣布：「以后也不许有！」
苏寒愣了一会，突然笑了，拉过我的手保证：「永远不会有。」
24
我以为我和苏寒在一起之后，可以幸福地躺平。
结果果然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苏寒在工作上更加变本加厉，令人发指地将集团的财务工作，整个交到我手上。
我焦头烂额了好一阵，才将工作捋顺。
当然，我的进步也很快，很快可以独当一面。
我爸妈高兴得天天在家念叨：「阿弥陀佛哈利路亚么么哒！」
秦光和沈佳楠一些不可言说的二三事，还是顾真真给我八卦的。
他们两个人最终还是领了证，不过好景不长，沈家四处漏风，拆了西墙补东墙，很快入不敷出。
再加上因为秦光一事，沈家成了笑柄，也没人愿意与他们做生意了。
沈佳楠脾气越来越大，听说稍有不顺心就对秦光动辄打骂，秦光在公司也始终抬不起头来。
前一阵，因为秦光妈妈找到沈家要钱，沈佳楠战斗力惊人地以一敌二，导致秦光妈妈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我不知道秦光有没有后悔，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25
这天我和苏寒在河边散步，天气很热，我想吃冰淇淋。
我们一起走进便利店，我看见了熟悉的冰淇淋牌子，记得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还是在地上。
我伸手拿了一个，心里默默想道：18 块钱耶！一定很好吃！
结果还没来得及去结账，苏寒就伸手拿走了。
他很认真地看配料表，最后无情地将冰淇淋丢回冰柜中：「里面有反式脂肪酸！不许吃！想吃冰淇淋咱们去前面餐厅里买材料好一些的。」
我悲愤：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我吃不上这个 18 块钱的冰淇淋！
许是我的悲愤太过明显，苏寒小心翼翼问我：「很想吃啊？」
我回头看看，扭头：「好像也没那么想吃。」
「那咱们先喝一点水，待会儿到前面就给晓晓买冰淇淋，」苏寒一边拿着水去结账，一边扭头认真嘱咐我，「不认识的冰淇淋不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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