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店
2023-09-21T00:00:00Z | 41分钟阅读 | 更新于 2023-09-21T00:00:00Z
老店
豆坊梦魇：客人，能否借皮一用？
那大门口不但挂着一枚红五星，旁边的墙上还印刷着「XX 公社」「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说来也好笑。
干我们这行的，可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嘛？
二叔看了我一眼：「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我应了一声，立刻跟着二叔，往店里走去。
一前一后进了店门，顿时，我就被眼前那琳琅满目的商品，给深深吸引住了。
只见这店里摆放着很多货架，样式也非常古老，妥妥给我一种穿越时空，回到了上世纪的感觉。
但在货架上摆放着的，却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商品。
我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有桃木剑、罗盘、念珠串、铜铃铛等等。
看来，这是一个专卖法事用品的店面啊。
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存在这样的店铺！
一样样看得我出神，感到非常的稀奇。
「小李，这是你儿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非常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吓了一跳。
循声看去，就见在柜台后面，此时正有一个小老头缩着。
他身穿一件样式古老的衣服，也是充满了上世纪的风格。
鼻梁上架着一副像啤酒瓶底一样厚实的眼镜，两个小眼睛躲在眼镜后面，滴溜溜地转着。
似乎，是在打量着我。
二叔看了他一眼：「梁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来的儿子？这是我侄子。小凡，过来。」
他招呼我来到老头跟前，就对我介绍道：「小凡，这是梁叔。你以后要是想买东西，就来这里买，知道了吗？」
我打量着那个梁叔，发现他身上的气质也怪怪的。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阴森森的鬼魂似的。
「嗯。」
但我还是应了一声。
「小李，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打算将自己的衣钵，传给这小子是吗？」
那边梁叔笑着说道。
二叔也笑了起来：「梁叔还是老辣，一眼就看出来了。来，给我们来一套制作人皮的工具。」
梁叔转身进了柜台后面，不一会儿，就摸索出来了一个小提箱。
这提箱是木头的，看上去就像是电视里古代医生用的医药箱。
「来我这买画皮工具的人可不多，上次，还是十年前你买的。这玩意，会的人少啊……」
梁叔将东西放在我们跟前。
二叔想也没想，掏出一张银行卡。
那边，梁叔也从柜台下掏出一个 POS 机。
我眼睛都看直了，没想到这小破店还挺先进，连这玩意都有！
再仔细一看，柜台上还贴着一绿一蓝两张二维码。
卧槽……
进入这家店以来，我一直有种穿越到上世纪的感觉。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旧旧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二维码、POS 机这种现代的东西。
看起来，和店里整体的风格真是格格不入。
二叔付款完毕，我看了一眼账单，顿时就吓了一跳。
就这么一个小木箱子，居然要一万块钱！
合着这些工具都这么贵的吗？
虽然是二叔花钱，但我也有些为他心疼起来。
二叔却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便对我说道：「这些东西平时买的人很少，不卖贵一些，老板不得饿死？再说了，一套工具能用很长时间，不蓄意破坏的话，十年是不成问题的。」
「原来是这样。」
我只觉得，跟二叔进了这一趟城，自己就像是个孤陋寡闻的人一样。
见识了不少从前闻所未闻的事情。
在城里折腾了一天，等到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跟着二叔后面学习制作人皮。
随着我技术的进步，我所能制作的人皮，也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湛。
而且，回到家后，二叔就直接让我使用新的工具。
我有些舍不得，毕竟一万块钱呢！
但二叔却给我解释，这种东西就是得多用。
它毕竟是我吃饭的家伙，只有多用，才能和我产生一种性命相连的感觉。
二叔说得玄乎，这工具当然是没有生命的。
但我却能理解。
因为，我肯定是越用越顺手的。
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就按照二叔所说去做了。
很快，一个月后，
村子里来了一个人，她是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衣着光鲜，应该是挺有钱的。
这天，我正和柱子在地里干活。
但突然间，那女人就出现在了我们身后，倒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请问，你们认识李小凡先生吗？」
那中年女人试探着问。
我看了她一眼：「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见了我，立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她连忙走上前来，也不顾我手里满是泥土，立刻就紧紧攥着我的手，显得很是激动。
我被她这么一搞，就显得不知所措了。
「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女人听到我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是有些失态。
她这才缓过神来，对我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李、李先生，我是来找您求助的，希望您一定帮帮我啊！」
我一听她这话，就立刻明白过来。
敢情她是来找我做人皮的！
我立刻就明白过来。
不然，她还能有什么事情找我求助呢？
我这样想着，就从地里走了上来：「这样，咱们去我家坐坐吧。您到底想让我帮您什么，也给我说说。」
「好……」
女子应了一声。
然后，我们一行就进入了家里。
邀请她坐了下来，我就对她说道：「好了，这位女士。现在请告诉我，您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吗？」
她表情有些难堪，片刻后，这才对我说道：「是这样的，我的女儿出车祸去世了。而她的脸部受损严重，所以，我希望你能给她做一张人皮面具。」
说话间，她就递给了我一张照片。
我注意到，那照片上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相貌甜美可人，给人一种青春活泼的感觉。
这么一个花季少女，居然就车祸去世了，真是让人感到惋惜。
女子似乎怕我不答应，竟然就要给我下跪：「先生，我知道您是高人，肯定有办法的。所以，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啊！」
见她这样，我连忙将她搀扶起来：「快快请起！」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只怕都没有办法拒绝这样一个母亲的请求吧？
一念至此，我就不由叹了口气。
然后，就对她说道：「这位女士，请您放心。既然是您有求于我，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同时，我心里暗暗想着。
二叔说的没错，只要名声打出去，那么一传十十传百，肯定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那妇女见我这么说，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但我却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好像有几分复杂。
怎么回事？
难道她现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吗？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啊女士，您要是还有什么担心的，就尽管说出来好了！」
我循声看去，发现是二叔出现了。
「二叔！」
我叫了一声，连忙跑到他的跟前。
而二叔呢，则是一脸欣慰地看着我，似乎对我能主动谈生意这一点，感到非常的欣慰。
我正准备将他邀请进来，毕竟有二叔在这里，我还是不要擅自做主的好。
但二叔却摆摆手：「我只是路过而已，正好看到你家里有人，就走进来看看。你们继续，我走了。」
说完，他居然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心说二叔你可真不够义气！
同时，我也知道二叔这么做，是为了让我自己多多锻炼锻炼。
既然这样，那我当然就只能遵照二叔的意思了。
坐回了位子上，我就对女士道：「那么……这位女士，您可以给我说一下详细的情况吗？」
「好。」
妇女点点头。
随后，她就给我说出，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女子告诉我，她姓陈。
她的女儿，叫做陈媛。
今年才不过是个大一新生，还行，跟我想的差不多。我猜她是十八岁，但事实上估计也就才十七八岁。
她从小就是品学兼优，高考成绩也非常优异。
最后，很顺利地考上了一个自己所满意的大学。
她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遭遇到了这样的变故。
在一次车祸之中，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至于她所求我的内容，刚才已经说过了，她希望我帮着做一张人皮面具，能让她女儿走的时候，漂漂亮亮的。
「好。我可以帮助你，不过事先说好，做人皮是一个费时费力的活计。所以，我这边的价格……」
我正准备说呢。
话还没说完，妇女就立刻接过了话茬：「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情完成，我愿意支付五万元报酬！」
五万？
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要知道，二叔才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做的那张人皮才收费五万。
现在这个女子，只是一张人皮面具，就愿意支付五万元，这太土豪了！
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金主，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发大财了啊？
正幻想间，陈女士也接着说道：「先生，我不缺钱。为了女儿，再多的钱我都愿意花。但是，您一定得把事情做好，知道了吗？」
「行，就包在我身上吧！」
我点点头道。
随后，和她又聊了聊。
从她的话中，我能读到一种失去女儿的母亲的悲伤。
因此，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她顺顺利利地完成这件事情。
让她的女儿，能漂漂亮亮地离开。
将陈女士送出村口，我就看到一辆宝马停在那里。
我见识浅，就认出是个宝马车，也分不出具体的型号。
但我却知道宝马车都很贵，是有钱人开的车！
哎，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过上开宝马车的生活。
和陈女士告别，我就转身往回走。
迎面，正好遇到了二叔。
他一脸坏笑地看着我：「小子，这次谈成了多少钱？一千还是两千？」
见二叔拿之前那件事情跟我开玩笑，我也懒得搭理他，就竖起五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叔微微一皱眉：「五千？我说你小子也不长记性！」
「五万！」他才准备训斥我，我就立刻报出了价格，「怎么样？二叔，我厉害吧？学成之后第二笔生意，就是五万块的价格！」
「嗯，还可以。」
二叔点点头，却没有太过惊讶。
我觉得他这是装出来的，表面上这么淡定，只是为了在我面前，维持住他身为二叔的尊严。
但二叔却告诉我，做这行就是这样。
偶尔会遇到个别特别土豪的，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听了二叔的话，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还以为从此以后能飞黄腾达了，没想到只是极个别案例而已。
哎！
也没有跟他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跑回了家中。
母亲听到我说完，却显得非常高兴。
她本来就就觉得二叔是有大能耐的人，现在我跟二叔后面混了这么久，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了。
当然是非常高兴啊！
因此，中午又做了几个好菜。
接下来的几天，我也没有去其他的地方，而是直接留在家里开始做人皮。
二叔也时不时地在一旁指导，告诉我哪些地方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对于这一张人皮面具，我是下足了功夫。
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个母亲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所以，我必须要好好地对待。
可以这样说，我是真的将自己全部的精神都倾注了进去。
拿着女孩的照片，一点一点比对，一点一点抠细节。
足足用了七天时间，我这才将人皮给做完了。
随后，我便通知了陈女士。
她再一次来到村子里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期待。
而当她看到我手里的那张脸皮，心中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竟然直接当着我的面，泣不成声了起来。
「咳咳，陈女士？」
我见她这样，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停止了哭泣，并且对我一个劲地道谢：「谢谢，真是太谢谢您了！」
「您还没说满意不满意呢？」
其实，我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应该是很满意的。
但我还是这么一问，毕竟，还得等人家口头上回答我嘛。
很快的，就见她点点头：「满意！我当然满意！谢谢您，李先生！」
说完，她又冲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支付了尾款，陈女士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实话，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虽然我最开始跟着二叔后面学制作人皮，也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但当她满怀激动地拿着脸皮离开，我的心里却还是感觉非常满足。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跟钱确实没有多大关系。
不过兜里多了五万块钱，我还是很开心的了！
送走了她，我也没什么别的事。
农村里的生活非常平静，白天就是帮着家里做农活，要不就是继续练习制作人皮。
因为经过这一次之后，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哪些薄弱的地方。
我是深刻意识到，如果没有二叔的辅助，我或许都没有办法顺利地完成它。
因此，我又拿着三万块钱去孝敬二叔。
二叔见我拿着钱来，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但他却没有收下这笔钱，而是又将它还给了我：「你啊，还不如拿着这些钱，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房子，将它给盘下来呢！」
我觉得奇怪：「二叔，为什么要盘下房子呢？」
二叔回答道：「你是不是傻？不盘下房子，你准备以后在哪里干活？」
「这……」
我一时语塞，想想也是。
我不能总在豆腐坊里干活吧？
这里空间有限，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说，二叔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因此，今天我又多了一个任务，就是打听打听村子里有谁家想要租房子的。
我可以将它盘下来。
说来也巧了，正好我家隔壁的邻居，他们准备将屋子空出来租出去。
因为他们家现在，在城里买了房子了。
所以说，原本家里的房子就空了出来。
但空着也是空着，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他们就想着租出去赚点钱。
不过嘛，这在乡下租房子，还真的是非常困难。
而我现在想要拿下，他们也显得非常高兴。
我们两家做了几十年邻居，关系都处得是非常好。
听我这么一说，他们家立刻就拍板了，决定将房子租给我！
农村房子很便宜，偌大一个院子，加上东西三间厢房，一个很大的客厅，还有厨卫齐全，也才八千块钱一年。
对于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钱了。
而且，我发现聂淼住在我们家总是有些别扭。
她凡事都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这下好了，她可以单独住在那边。
平时吃饭什么的，两步路就到我们家了。
村子里其他一些人，听说他们家把房子租给我，背地里还有些说法。
认为我们家是干这种特殊行当的，会不会让屋子沾染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邻居大婶却看得很开！
她认为我们都是有能耐的人，在那次村子的危机里面，已经展示出自己的能耐了。
所以，就算沾染了脏东西，那我们也有能力处理掉。
有了大婶子的这句话，我心里真是暖暖的，非常感动。
不过，当夜幕降临，晚上的时候，我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我感觉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神秘未知的地方。
这个地方可是真的很古怪！
我举目四下张望，就发现到处都是淡绿色的液体。而且，还散发着非常刺鼻的气味。
甚至我的浑身上下，都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也不是很痛，但就是持续性很长久，令我感到非常难受。
而我想要抓挠，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默默地待在这里，接受着那种刺挠的感觉！
而除此之外，梦里就没有其他内容了。
我想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但举目所见却满是那种淡绿色的液体。
一直到我醒来，那种感觉依旧在我脑海中萦绕。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三点钟，天还没有亮呢！
但我却再无睡意了。
因为刚才那场梦，让我有了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让我现在再也不敢睡觉了。
奇怪，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心里不解，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样，我就躺在床上，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直等到天色大亮，也没有再睡着了。
等吃过早饭，我直接跑去找二叔和聂淼。
将事情给他们都说了一遍。
但他们听了我的话，却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尤其是二叔，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也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多虑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遇到鬼了啊！」
「是吗？」
见二叔这么说，我也觉得很奇怪。
难道我真的是多想了吗？
但既然二叔没有从我身上感觉到什么异常，那应该就不是撞鬼，或者遇到什么其他的阴邪事情。
难道……
真的只是我的一个噩梦而已？
现在连我自己，都是这样认为了。
然而，今天晚上，我的想法是被彻底破灭了。
因为晚上的时候，我又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和昨天的一样，我整个人泡在一种神秘的液体里面，让我感觉到非常的难受。
整体梦境和昨晚是一样的。
但还是有些许不同。
那就是我居然能透过这些液体，隐隐地看到一点东西。
但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看不清楚。
最多，只能看到有一些影子轮廓而已。
这就让我感到很不解。
白天，我又将事情同二叔他们说了一下。
而二叔他们听了我的话，当然也感到非常奇怪。
这一次，二叔是真的感到很奇怪了。
因为他明显不清楚，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
他现在也确实是没有在我的身上，察觉到什么阴森诡异的气息。
这就令我很费解了！
既然不是遇到鬼了，那为什么我会在连续两天的时间里，做同一个怪异的梦境呢？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说连续两天做同样的梦，也不是不可能。虽然听上去匪夷所思，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这么想着，晚上可能会梦到相同的情况，也是很正常！」
聂淼提出了一个看法。
是这样吗？
我却觉得有些将信将疑了。
毫无疑问，今晚我又做了一样的梦。
但是今天的梦境，和昨天的又有不同。
因为我注意到，今天的梦境之中，我已经可以更加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了。
我发现，在自己的前方，赫然是一道人影在闪动着。
嗯？
这是……
怎么回事？
那人影时远时近，好像是在打量着我所处的地方。
不过，更多的信息却没有了。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我的心中却已经是充满了疑惑。
尽管二叔和聂淼都不认为，这个梦有什么别样的含义，但我却觉得，这绝对不是一场一般的梦！
这场梦中，肯定是另有什么内涵。
而我心里也有了一个想法，我不要再将梦里的内容告诉二叔他们了。
我自己解决！
因此，当我今天见到二叔和聂淼的时候，我也只是跟他们打招呼，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但如果不跟他们说，仅凭我自己的力量，要怎么去调查这个事情呢？
我又很快陷入了难题。
不过，很快。
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是陈女士！
只见她脸上的神色颇为难看，径直来到我的跟前站定下来。
同时，她非常不满地对我说道：「李先生，你五万块钱卖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
我一愣，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说话间，就将人皮面具从包里取了出来。
我朝着它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人皮面具已经坏了。上面有很多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啃坏了似的。
「别跟我装傻充愣，我花这么多钱，是想要买一个质量好的东西，可不是这种一碰就坏的垃圾！」
「我虽然不缺钱，但你也不要把我当成是傻子好不好！」
她狠狠地将面具往我脸上一摔。
然后，就径直转身离开了，居然也没有跟我要退钱。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一时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凡！」
这时，聂淼跑了过来。
她看到了我被陈女士训斥，就立刻上前来看看我是怎么了。
「没事。」
我摇摇头，捡起人皮面具。
聂淼看着陈女士远去的身影，就有些不爽地说道：「这女的怎么这样？她有气也不能往你身上撒吧！」
「这不怪她，确实是我制作的面具有问题。」
我将人皮面具递给了聂淼。
她接过去看了看，又放在自己脸上比画了一下。
顿时，就捏着鼻子道：「好臭啊……」
臭？
我觉得奇怪。
说实话，我还真没注意过呢。
但我也凑了过去，仔细闻了闻，还是发现，当我凑到它跟前的时候，果然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我去，这什么味儿啊！」
我捂着鼻子，感觉到非常难受。
「像是某种化学物质的味道。」
这时候，聂淼也跟着回答道。
我一听她的话，立刻就不由一愣：「化学物质？等等！」
聂淼也是一惊：「怎么了？」
我二话没说，立刻跑去找了二叔。
二叔正坐在门口抽烟，见我着急忙慌地来了，就显得很奇怪：「你怎么了？」
我将人皮面具拿到他的跟前，又对二叔说了一下我的梦境。
因为我怀疑，这两者间可能有某种联系。
我梦中的神秘液体，也能散发出一种奇怪而又刺鼻的气味。我觉得，那东西不会是什么化学药剂吧？
尽管只是我的猜测，但我现在，却还是对二叔说了出来。
不过，我也没有觉得，二叔会相信我的话。
但当我将话说完，我却发现二叔现在，并没有直接反驳了我。
而是沉默地看着我，那眼中显然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二叔？」
我奇怪地问道。
这时候，二叔也终于开口了：「小子，或许你说的才是正确的。这两者之间，可能真有什么联系。」
果然！
我的心中，暗暗感到激动。
但同时，却又有疑惑之情涌现了出来。
只见我疑惑地问道：「但二叔，你不是没有感觉到什么鬼气阴气吗？那为什么……」
「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可能不是鬼。或者说，暂时和鬼魂没有关系。」
二叔解释道。
随后，我才从他的口中，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
比如说，这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情况。哪怕你跟那些阴森的鬼物完全没有接触，也能和某些东西产生联系。
比如说现在，我应该就和那个叫作陈媛的女孩产生了联系。
但至于其中的缘由到底是什么，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还是需要我仔细研究才行。
但……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却又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了。
我要怎么去发现其中的原因呢？
我拿出手机，想在微信上把钱退给陈女士。
但我却惊讶地发现，她居然直接把我拉黑了。
「你们说这人奇怪不奇怪？明明是她对我的东西不满意，但却又没要我退钱，这不符合常理吧？」
我看向了聂淼和二叔。
他们此时，也都连连点头称是。
这就感觉她纯粹只是想要尽快甩掉我一样，而不是真的想要找我算账。
「这样一来，没了她的消息，那咱们想要调查其中的内情，可就非常麻烦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
但二叔见状，却并没有这样认为。
只见他沉吟着道：「那倒是未必，我们现在还是有办法的。」
我见他这么说，当然感到非常奇怪：「什么办法？」
二叔神秘地一笑道：「你难道忘记于安国了？当初，他可是你的第一笔生意。所以说，那女的最有可能，就是从他口中得知你的。」
「对啊，咱们去找于安国，说不定能找到这陈女士的信息！」
我眼神一亮，就觉得二叔实在是太厉害了。
但二叔却对我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于安国将这消息告诉给了哪些人。一切，还得等见到他再说。」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现在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因此，我就又迫不及待去找于安国了。
这一次，二叔和聂淼是跟我一起出发的。
但他们却不是去帮我，而是要去店里。因为二叔那边，也有客人去找他办事。
所以说，他必须和聂淼离开一阵了。
我心里觉得无奈。
这才刚刚将隔壁房子给盘下来，聂淼居然就要离开了。
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要说一点好感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二叔就笑着对我说道：「你们也不是没机会再见面了。那个房子就作为你的场子，平时做人皮就在那边不也挺好的嘛！再说，手头的事情办完，我们还会回来的。」
「哦。」
我应了一声。
……
再次来到于安国家里，他看到我出现，就立刻迎了上来。
看得出来，他对于我，是充满了感激。
这会儿，更是很热情地说道：「李小兄弟，您又来了？快快请进！」
包括他的妻子，都对我是充满了热情和客套。
邀请我在他们家坐下，然后就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和他们寒暄了一阵，就直接进入正题：「对了，于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于安国有些奇怪地回答：「怎么了？」
我问道：「陈女士你认识吗？就是陈媛的母亲。」
于安国没说什么，但他的妻子却立刻开口了：「她去找你了？嗨，还是我给她介绍的呢！」
「真的吗？那您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吗？我有事情想要找她！」
我显得有些激动。
但我这个举动，却显然是把她给吓着了。
这会儿，她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连忙跟她道了一声歉：「真是不好意思，吓着您了吧？嗨，我就是找她有事，想要打听打听一下。不过，如果你们不知道她的住处，那也没关系。」
我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们知道！」
于安国的妻子连连说道。
随后，她就跟我说了一个地址。
其实距离这儿也不远，就在镇子上。
他们两个人是朋友，但那陈女士后来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板，就生下了陈媛这个女儿。
说实话，还让于安国妻子羡慕了好一阵。
觉得她实在是命好。
不过，陈媛却很年轻就去世了。
这就让人感到非常惋惜。
在她看来，这也算是祸福相依了吧？
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我就道了一声谢，然后便告辞离开。
来到了陈女士的住处，我发现这是一个镇子上最高档的小区。
虽然镇子不大，但这些年房地产如火如荼，镇子上还是有一些比较高档的小区的。
比如说这个地方就是！
我一路找到了他们单元门口，却没有急着上去，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蹲了下来。
我觉得，自己也不能打草惊蛇。
还是得搞清楚，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状况才好。
我在这里一直等到天黑，才看到陈女士从楼上着急忙慌地下来。
她的手中攥着一样东西，看着是一个瓶子。
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我还是能闻到那瓶子里面，有一股非常刺鼻的气味传递出来。
是化学药剂！
这味道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因此，我便没有犹豫，等到她稍微走远了一阵子，就直接追了上去。
我倒是想要看看，她现在是准备去什么地方。
一路跟随着她的后面，渐渐地，我就来到了一个非常破旧的民房区。
而陈女士的脚步，则是在其中一幢很偏僻的房屋跟前停了下来。
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就将那个房屋的大门打开，走了进去。
我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想要从窗户外面看进去，却发现那个窗户里面，盖着厚厚的窗帘。
该死，根本看不到嘛！
但我趴在上面听了听，却发现自己是可以听到里面的一些动静的。
再加上这里的环境确实非常安静，我就听到，陈女士在里面说道：「女儿，妈妈又来看你了。真是抱歉，我没有能给你找到一张好的面具……」
女儿？
面具？
我觉得很奇怪。
她女儿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不该进火葬场火化掉吗？
我的思绪飞速旋转，却有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浮现了出来。
但在这时，我却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恐怖片。
有一个妻子不愿意看到丈夫就这么死去，于是便将丈夫给炼制成了僵尸，从而引发了一系列的故事。
难道说……
我又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怪梦。
化学药剂，神秘的绿色液体，刺痛感……
无数元素浮现上来，让我顿时就感到非常不妙。
很快，陈女士就走了出来。
我找了一个地方藏好，而她，则是将大门又给锁上，这才在夜色之中离开了。
一直到她远去，我悬着的心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但对我来说，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却是再也难以平静了。
因为我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我觉得，自己应该去验证一下心里的那个想法。
但……
这要如何进入呢？
我的心中却出现了无数个念头。
来到那个大门口，发现大门果然是紧闭着的。
吱呀……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原本紧锁着的大门，竟然缓缓地打开来了。
嗯？
我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里面还有人？
我连忙往旁边一跳，躲起来又观察了一阵子。
结果，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大门只是开了一条缝隙而已，里面也没有什么人走出来。
既然没有什么发现，那这大门怎么会打开来呢？我又觉得很奇怪！
想到这里，我心中就微微一凛。
不过，既然里面也没有人走出来，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进去一探究竟了？
这样想着，我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朝着前面走去。
轻声推开房门，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动静。
而且，这房间里非常黑暗，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我又怕打草惊蛇，自然是不敢开灯的。
于是，我轻轻关上门房，就拿出手机照明。
但当我打开手电筒的一瞬，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惨白无神的脸！
不过，或许是因为我对这些恐怖的东西见得太多了，因此现在除了短暂的震惊之外，也没有真的被吓着。
稳定了情绪，我打量了一下。
而眼前所见的东西，则显然是更为震惊！
因为，这是一张死人的脸。
而那个死人，正是陈媛！
尽管我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当我看到面前这个景象的时候，还是被微微惊着了。
这一刻，我只觉得脑中有灵光一闪。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我知道了！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我会做那种怪梦，原来，我梦中的景象就是这里啊！
我不由得惊叹起来。
在梦中，我所看到的那些淡绿色的液体，应该就是装着陈媛尸体的化学药剂。
换句话来说，我在梦中所看到的第一视角，其实就是陈媛的视角！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做那样的梦呢？
虽然搞清楚了，我那个怪梦是怎么回事。
但我却没有搞清楚，我现在为什么会做那种怪梦。
不过就在这时，我就看到，有一道虚影从陈媛的身上渐渐浮现了出来。
这是……
我吃了一惊。
明显是有些惊愕地倒退了两步。
不过很快的，我还是看清楚了。
这会儿从她身上浮现出来的，正是另一个陈媛。准确地说，是陈媛的魂魄。
相比起脸上带着触目惊心伤口的尸体，陈媛的魂魄，却是和照片上的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身子是半透明的，静静地悬浮在我的面前。
两个眼睛里面，带着一抹哀怨的神色。
这样一个鬼魂站在我的面前，却是没有让我有一些恐惧，相反的，却是带着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让我看到她之后，难免就想到了她的遭遇。
看着她那纤弱的身体，我觉得，好像一阵风就可能将她给吹走了。
因此，我就不由咳嗽了两声：「那个……你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跟她沟通。
本以为她听不到我说话，但却没想到，她竟然很快回答了：「你好，你就是李先生吗？」
「嗯？」
我感到有些惊讶。
她不但能跟我沟通，更是知道我的身份？
「是这样的，我母亲经常来找我说话。我虽然无法跟她交流，但她却跟我说，找了一个李先生帮我制作人皮面具。我想，你一定就是那位李先生了吧？」
陈媛的话语里面带着无尽的哀伤。
虽然我不知道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但还是觉得她能猜出我的身份，确实是不简单了。
因此，我就咳嗽了两声。
然后便对她说道：「没错，你的人皮面具，确实是我帮你做的。可惜，它坏了。」
说到这里，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但我现在也清楚，那张面具究竟是怎么被搞坏的了。
原来，是因为这陈媛被浸泡在化学药剂里啊！
毕竟我的人皮只是豆皮制作，根本不可能经受得住化学药剂这么搞。
但陈媛却摇摇头：「没关系的，因为……我不想待在这里。」
「啊？」
我有些不解。
「我现在现身，就是希望你能帮帮我。帮帮我离开这里，好吗？」
「我知道，母亲是想要每天都看着我。但我好痛苦，我被困在这化学药剂里，灵魂得不到超脱，没有办法去投胎。每天，每天身上都好痛苦……」
陈媛抽泣起来。
她毕竟是一个鬼魂，这会儿哭起来幽幽怨怨的，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但我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出现了。
她不过是一个刚死的鬼，自己的能力低微，并不能直接和她的母亲沟通。
因此，就只能来找我。
我可以通灵，和我沟通比和普通人沟通要方便许多！
从她的话语中，我能理解她的痛苦。
因此，就对她说道：「好，我会帮助你的。」
陈媛听了我的话，立刻停止了哭泣：「真的吗？」
「嗯，一言为定。」
我很认真地点点头。
有了我的话，陈媛真的是非常开心。
同时，我又接着说道：「而在你母亲将你放出来之前，我还可以暂时让你不要那么痛苦。」
「那真是太好了！」
陈媛很高兴。
我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稻草人。
「这是什么？」
「你可以寄居在这里面，这样，你就能暂时离开屋子和自己的身体。那样，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我回答道。
这是王乾的东西。
二叔把它净化完了之后，也就丢给了我。
不过，我一直没有用。心说这一次可能用得上，于是就带了出来。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见陈媛还有些迟疑，我就接着说道：「不过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不，我愿意！」
陈媛却连连说道。
说着，她就呼的一声，钻进了这个小稻草人里。
如果想要劝说她母亲将她放开来，就必须要前往陈女士的住处。
所幸的是，我认识那个地方。
带着陈媛一起，就来到了他们家所在的小区。
不过，我没有单元门的钥匙，所以当然是没办法进去。
陈媛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点我母亲应该还没有回家，咱们在这里稍微等等吧。」
她家住在八楼，我抬头看了看。
果然！
八楼的灯是黑着的。
「那你父亲呢？你父亲知道这些吗？」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仔细一想，她母亲所做的这些事情，确实是有些超出一般人的接受范围。
而且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因此，如果她的父亲不知道，那岂不是有些太不合常理了？
毕竟对于正常人来说，葬礼、火化、下葬这一关是过不去的。难道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是用空棺伪装的吗？
「我父亲，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陈媛小声说道。
「什、什么？」
我明显有些意外。
因为我之前可是听于安国妻子说，她母亲嫁给了一个有钱人啊？而且还给我看过那人的近照。
难道……
这是她的继父？
「这是她的姘头，准确地说，我妈是被包/养的……」
陈媛的声音已经细弱蚊蝇。
「……」
我一时无言。
这种事情，我当然不好表达什么看法。
甚至我都没想到，她居然会愿意把这种事说出来？
「母亲为了我，付出了很多。父亲死后，我们相依为命。摆过摊、开过店……被混混欺负，母亲也一直忍气吞声……」
「她想要的，只是给我一个更好的生活。后来她遇到了这个男人。他看上了我母亲，所以……」
陈媛现在已经泣不成声了。
哎……
我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对错。
为了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她不惜成为有钱人的玩物。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为时已晚了。我们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得跟陈女士说出情况。
又等了一会儿，我就看到她从小区门口走来。
她正在跟谁打电话，但看到我之后，还是脚步一停，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显然，是不欢迎我的出现。
「好，我先挂了，咱们回头说。」
她挂了电话后，便朝着我这儿走来。
「陈女士，咱们又见面了！」
我上前笑着跟她打招呼。
但她却很不客气地瞪了我一眼：「你来干什么？我都没要你退钱，你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陈女士，您不要误会。我不是来找您退货的，我是有其他的事情找您。」
我笑着说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或许是我的态度比较好。
因此，她这会儿也没有太为难我。
但她的语气里面，却依旧是淡淡的，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哦？那你想干什么啊？」
我呵呵一笑，这才对陈女士道：「也没什么，就只是想要让您将陈媛放出来。她一个人关在……」
「滚！」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发出一声怒吼。
这声音可真是太大了，在小区里面久久回荡着。
连周围的路人，都被她的话给惊扰着了，纷纷朝着我们这边看来。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然后这才压低了声音，但却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可……」
我还准备说什么。
但她却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直接转身开门，走进了楼道之中。
并且，「砰」的一声，就将楼道大门给重重关上。
我一时愕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是……不好意思。」
陈媛给我道歉。
「没关系。」
我回答道。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跟母亲说了一声，就找了一个旅馆暂时住了下来。
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面全都是陈女士、陈媛尸体的画面。
这时，陈媛从稻草人里面漂浮出来，来到了我的身旁站定。
而她的眼神里面，则是带着一抹非常无奈的神色：「我母亲这个人很强势的，任何人说话她都不会听。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吧……」
她显得很委屈。
「不，那怎么能行？我跟你说过，我会帮助你，就一定会帮助你的！」
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但既然我答应了陈媛，就一定要帮助她完成这件事情。
管他呢，还是明天早上去找陈女士谈谈吧！
这样想着，我就又叹息了一声。
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这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我出去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并没有去陈女士家找她谈话，而是直接朝着存放陈媛尸体的地方而去了。
但我一大早过去就开始蹲点，却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陈女士到来。
这就令我感到很奇怪了。
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发现我之后，就为了躲避我，而不打算再来这里了吗？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整天。
中午我连饭都没好好吃，在附近随便买了点东西就解决了。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这才看到陈女士鬼鬼祟祟从远处走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准备朝着她那边走去。但想了想，还是很快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觉得，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我发现，她现在好像是故意避开周围的人群，可能是另外有什么打算。
她确保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进入了房间里面。
看样子，还真的是想做什么事情啊！
我也没有多想，当她进入了里面，就也走了上去。
先在门口听了一阵子，就发现里面传来了一阵搬东西的声音。
怎么回事？
我连忙走上前去，果然就看到，她居然想将装着陈媛的器皿给拖走。
此时，正在将那东西朝一个推车上搬呢。
不过这东西又大又重，而且还是玻璃制作而成的。所以说，陈女士现在就只能轻手轻脚的。
看样子，她应该是想将这东西转移到别处了。
当她看到我之后，也就被我给惊呆了。
「你怎么又来了？」
她显得很生气。
我将房门关上，并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到。
然后，就微微笑着说：「陈女士，你不要对我有敌对的意思嘛，我是没有恶意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
「帮助我？你白天说的话，我可没有忘记！」
她却是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是这样的，我知道您思念女儿。但如果将她一直放在这里，肯定不是一个好办法。人去世之后，还是得入土为安嘛。」
我尽可能地心平气和。
因为我发现，她现在看上去是有些激动。
如果我稍有不慎，从而惹着了她，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因此，我也必须小心翼翼。
但即便是这样，她现在也还是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副随时都可能发飙的样子！
「呸，你懂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我不想让她离我而去，也不可能让她离开我的！你不是做母亲的，当然不懂我的心思！」
很明显，她自己是越来越激动。
这会儿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似的。
见她这样，我连忙上前宽慰道：「陈女士，您别激动。其实，这不是我的要求，是您女儿她委托我跟您说的。」
嗯？
我的这一番话，明显是让她有些被吸引着了。
「是这样的……」
我将从自己如何做梦，又如何找到这里，遇到陈媛的灵魂……
所有的事情，都给她说了出来。
不为别的，就是希望她能够听我一句劝。
毕竟，她这么做可不是对陈媛好啊！
我本以为将这些东西都说出来，她就能够相信了我。
但她也只是看了我一眼，片刻后，情绪反而更加激动了：「你居然还用媛媛来骗我，我跟你拼了！」
说完，她竟然直接朝着我这儿抓来。
这可真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连忙到处躲避。
其实，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呢？
但在陈媛的身边，我当然不可能这么去做了。
不过，不得不说。
这女人疯起来是真的厉害，她对我是又抓又挠，就跟疯了一样。
我好几次都没有躲得过去，被她把身上给抓出来了一道道血印子，疼得我是龇牙咧嘴。
陈媛在一旁看着我这样，也显得很焦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我回答道：「不要紧，不过你妈可真厉害。」
我和她这么对话，但在陈女士看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彻底震惊了。
因为我发现，她现在竟然从地上抄起一根粗壮的棍子，然后狠狠朝着我砸了过来。
呼！
我去！
要说用爪子挠我也就算了，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这么搞！
那可真是把我吓坏了！
这一击要是砸在我身上，那我不得被她给砸死啊？
我反击又不是，只能够想办法躲避。
但在这时，只见一道虚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是陈媛！
只见她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说道：「妈妈，停手吧。」
那边，陈女士就像是被人给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她立刻就停了下来，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两个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这边。
那眼中的神色，好像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仔细一看，就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陈媛显现出了身形，出现在了陈女士的面前。
「媛媛，真的是你吗？」
陈女士有些看傻了。
这怎么可能？
我记得，陈媛的能力，应该无法在外人面前现形吧？
但看着她那眼神，我却还是很快明白了过来。
应该是她心中对母亲的念想，导致了她才能够显现出自己的形象。
看来，母女之间的感情，还真是一种很伟大的力量啊！
「妈妈，是我！」
「求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吗？」
陈媛用一种几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咚。
陈女士手中的木棍终于掉落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也是，一下子就瘫坐在地。同时，直接掩面哭泣了起来。
「媛媛，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想要你永远陪在妈妈身边……」
陈女士也泣不成声了。
「陈女士，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这是违背天道的啊！陈媛的灵魂被困在这里，永远不得脱身，还要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难道说，这就是您所希望看到的吗？」
我也站了出来。
陈女士却没有说话，她现在或许已经说不出话了，
只是一个劲地掩面痛哭，看上去显得非常的痛苦。
而我呢？
则是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站在旁边。
又过了片刻，她这才立刻说话：「好，我答应你们。」
有了她的这一番话，我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陈女士最后还是打了电话，让殡仪馆的人弄走了陈媛的尸体。
我看到，陈媛的身体在一点点变淡。
她现在是要离开了吧？
我的心中暗暗想着。
因为，她还能留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尸体被母亲给困住了。
导致灵魂没有办法超脱。
现在尸体被送去火化，她的灵魂也应该要去轮回转生了。
希望她能够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葬礼。
我和陈女士二人，将她送去火葬场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很快，就装入了骨灰坛中。
陈女士不缺钱，这一系列办下来也没有用几个小时。
墓地也是现成的，就葬在她亡夫的旁边。
我注意到，这是一个合葬墓。
就是现在很常见的那种，两个墓坑，适用于夫妻合葬。
但本该是陈女士的那个位置，现在被用来埋葬陈媛了。
我看着那两张带着浅浅笑容的黑白照片，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听陈媛说，她几乎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因为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但这样一来，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父女团聚了吧？
想到这里，我不免又是一阵叹息。
在她的墓前又站了一阵子，我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回家里的车。
母亲看到我回来，就显得很急切：「小凡啊，你这两天都没有回家，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我心情再怎么不好，但一看到母亲，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基本上就被很快抛之脑后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娘，我去睡觉了。」
这一天天的，可真的是把我给累着了。
回到了家，我肯定得好好睡一觉。
母亲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应了一声，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这一觉，几乎就是睡了一整天。
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而且，微信上还有许多信息。
都是聂淼发来的。
我一开始很惊讶，但看了一下信息，就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二叔店里出现了情况。
今天下午的时候，有一帮人来到了二叔的店里。
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那些人的手里，拿着一张人皮，表示这东西的做工很差，要来退钱退货。
但聂淼只是看了一下就认了出来，这根本不是二叔的手法！
这些人明显是来碰瓷的！
不过，当时是白天，对方也没有过于找茬。
再加上二叔出去了，聂淼心里感到不妙，就立刻给我打了电话。
发现我没有接电话，就又给我母亲打电话，我母亲说我在睡觉呢。
她这才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长串信息，希望我醒来之后，第一眼就能看到。
聂淼表示，他们接下来还会来此。
因为那人在离开的时候，直接就给她放下了狠话。
表示晚上会带人来找她算账！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就立刻跟母亲说了一番，然后踏上了进城的车。
当我赶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钟了。
此时，店里只有聂淼一个人。
她看到我来了，明显很高兴。
立刻迎了上来对我说道：「你总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啊，我都要快急死了！」
「二叔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我张望了一番，发现店里还真的看不到他。
「你二叔他出去有事了，我找不到别的人帮忙，只能来找你了。」
聂淼说道。
「嗨，这有什么的？咱们都这么熟了。再说，这家店以后不也是我的吗？」
我倒是满不在乎。
正说话间，外面有一群人熙熙攘攘着走来。
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位置还算是比较偏僻的。
因此，一旦天黑之后，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那样一群人走来，很难不令人引起注意。
我看着他们那群人流里流气的样子，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可能不妙。
看向聂淼，发现她也是一样。
于是，我就对她说道：「你不要在这里，还是赶紧回去吧。」
但聂淼却摇摇头：「那怎么能行？我把你叫过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正说话间，对方那些人，也已经来到了咱们跟前。
其中领头的是一个黄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副不可一世的笑容：「小妞，怎么样啊？我说的事情你办妥了吗？」
「对不起，老板不在这里，我不能擅自做主。」
聂淼的态度倒是挺强硬的。
那黄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哟，这是谁啊？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居然就找了一个帮手？但这臭小子细皮嫩肉的，能帮得上忙吗？」
黄毛说完，周围的人们又是一阵哄笑。
我阴沉着脸道：「如果你们想要闹事，最好问问我同不同意。至于我有没有那个能耐，过过招不就清楚了吗？」
其实，如果真的打架，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这些家伙的实力怎么样我不清楚，但他们至少在人数上肯定是占据优势的。
但我也不是很怕他们。
因为我这些天，也没有闲着玩。
除了跟二叔学习做人皮外，还有一件事情一直在做。
那就是学习一些驱鬼招魂之类的手段。
刚才我在进门的时候，就用手段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小阵。
以我现在的能力，太复杂的阵势也布置不了，只能用黄纸符做一些简单的阵势。
这阵势说起来也没什么大用，就是能加重这里的阴气，吸引周围的阴魂过来。吓吓人还可以，但如果对方也是个高人，肯定就没辙了。
「小子挺狂啊！」
那人显然是生气了。
他冲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顿时，他的手下们，就立刻朝着我这儿冲了过来。
呼！
突然间，就见店里阴风乍起。
一阵鬼哭的声音出现！
那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顿时就被吓傻了。
因为一张鬼脸，随后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混混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一个劲地就朝着屋外跑去。其他的混混，也明显有些乱了方寸。
但他们的领头黄毛，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惧怕。
相比之下，情绪还算稳定。
「就这么点小手段，也想要跟我斗吗？做梦！」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连番弹指而已。
嗖嗖嗖！
几道破空之声响起。
紧接着，我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阴魂竟然瞬间消失了！
什么？
我吃了一惊。
本来还以为这黄毛只是一般的混混，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挺有手段的嘛！
「给我上！」
紧接着，他又是一声令下。
这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那些混混一窝蜂地冲了上来，见此情形，我也一点别的办法没有。
该死的，只能跟他们拼了！
我将聂淼护在身后，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跟这些人打在一起。
叮呤咣啷一阵响，好端端一个店里，却偏偏被砸得一塌糊涂。
二叔不在，他们也拿我们没辙。
如果真的把我们给打出一个好歹，说不定还会闹到派出所去。
因此，只是泄了愤后，他们一行人还是扬长而去了。
但我的胳膊，却被打破了一道伤口。这会儿，鲜血汩汩流淌。
聂淼见了，顿时就吓了一跳。
她连忙跑到我的跟前：「你没事吧？」
说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找出了纱布要给我包扎。
我摇摇头：「没事。」
她很细心地给我将伤口处理了，同时，还用一种埋怨的语气说道：「真是的，你刚才怎么不去报警？」
「我给忘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事实上，我才没有忘了呢。
只是我单纯想在她面前逞能而已，却没想到失算了，对方也是一些有能耐的人，导致我受了伤。
又过了一会儿，我才看到二叔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店里这样子，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我苦笑着对他说：「二叔，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好像这一切根本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似的。」
二叔冲着我笑了笑：「那是当然！这一切，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啥？」
我和聂淼都吃了一惊。
显然，并不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二叔弯下腰，捡起那张被对方丢下来的人皮：「这是竞争对手搞的鬼！以为用这样的小伎俩就能搞得垮我吗？真是可笑！」
「竞争对手？」
我觉得太奇怪了。
合着这制作人皮不是一种二叔独有的技能？还有其他的人也会吗？
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二叔就给我解释道：「制作人皮，当然不是我独有的技能了。但我这种方法，却是我独有的。」
「这玩意会的人不多，但也分很多流派。我只是其中一派而已，除了我之外，还有最少三派流传到现在。我知道他们会用这种手段，因为我对那人很熟！」
「这家伙技术一般，但心思却很狭隘。技不如人，就只能用这种手段了！」
二叔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解释道。
「想不到，咱做人皮这一行，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
听二叔说完，我也是一阵感慨。
同时，我也怀疑，我以后是不是也要面对这么多奇葩？
「还是有一定可能遇到他们的。」
二叔点点头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件事情总不能不处理吧？」
我不由得有些为二叔而感到担忧。
因为刚才看那样子，他们的实力好像还不小。
如果真的被他们找上门来，说不定二叔的能力还会有些不够呢。
言语中，我也透露出准备留下来帮助二叔的意思。
但二叔现在，却看着我道：「这个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令我感到很奇怪。
不用我操心？
那我现在是来这里干什么？
二叔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就对我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学校报到。」
我一愣：「学校？什么学校！」
这时，聂淼在一旁对我说：「你二叔这些天，一直在忙着给你找学校呢。」
听到她这么说，我是彻底愣住了。
这会儿完全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因为我没有想到，二叔居然会给我找学校。
我爹死的早，所以上完了初中后，我就一直没有再继续上学了。
如果按照年纪来说，我现在其实应当是高一。
要说上学，肯定是想要上学的。
现在这年头当然是读书越多越好！
但我毕竟是乡下长大的，平日里野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成绩也不好。
比如说柱子，他成绩比我好多了，却还是上完了初中就不上了。
过些时间似乎准备和他爹出去做工，认为做工赚的钱比读书出来赚的钱多多了。
或许在城市里人看来，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还是在学校里读书更重要。
但我们乡下就是这样。
平时没人说，也不会有人过问。
反正九年制义务教育都过去了，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但现在，没想到二叔居然给我找了个学校，倒是让我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他又不是我爹，居然这么关心我……
但说实话，现在还真的让我有了一种被爹关心的感觉。
总之，不管怎么样。
我对二叔这么做还是很开心的，心底只觉得暖暖的！
二叔这会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半大小伙子，整天在外面乱晃算什么？就算准备靠做人皮赚钱，但还是应该去学校里面！」
但我很快，还是有些不解：「二叔，那我要是去上学了，我还怎么做人皮赚钱了？」
二叔白了我一眼：「你可以周末接单啊！再说，就你这才刚刚出师的水平，给你太复杂的东西你也做不了。我平时可以给你一些简单的，你周末的时候就回去制作呗！」
「这倒也是。」
我挠头想了想，觉得二叔的话很有道理。
其实我一开始还在担心呢。
我这么快就出师，那以后要是遇到困难复杂的情况，该不该请教二叔呢？
既然二叔这么说来，肯定就没问题了。
因此，我就对二叔说道：「可以是可以了，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得问一下我娘。」
打电话跟我娘沟通了一下，娘听说二叔给我找了个学校上学，显得非常高兴。
她表示，我以后一定要像侍奉我爹一样，对待我二叔。
遇到二叔，是我的福分。
我一定不能忘记，二叔对我的恩情深重等等……
我知道，娘对我后来一直没上高中，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我成绩虽然不如柱子，但高中还是可以上的。但因为家里穷，所以还是没上得成。
我是不在意了，但我知道我娘一直很愧疚。
现在，我能听得出来，我娘是真开心。
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劲地在我耳边叨叨，让我对二叔好一些。跟个唐僧一样，都快把我搞烦了。
柱子得知我要上学了，也很开心地跑来给我送行。
过了中秋节，他就得出去和他爹做工了，以后怕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来。
言语中一个劲地说，以后他当大老板了，我还是个学生娃。到时候过完节就可以顺路，开宝马车送我去学校报到了。
我知道，他其实也挺想上学的。
但家里条件就这样，相比之下，还是外出做工更适合他。
山里人嘛，生活就是这样。
总不可能尽善尽美的。
……
二叔考虑得很周到，给我找的学校就在县城。
现在新生已经开学了，虽然还在军训时间，但我已经错过了入学时间。
再想报考高中，是不可能的了。
最后也不知道二叔使了个什么手段，竟然让我进了一所职业学校的综合高中部。
这玩意上出来后，也可以考大学。
但我是没那个心思的，就是觉得以后考不上大学了，有一门手艺也不愁找不到饭吃。
这还是二叔一次喝醉了给我灌输的思想。
按照我本来的想法，我会制作人皮了，以后哪还用得着读书？
可二叔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多读一些书、会一门别的手艺总是更好的。
他也是不得已才走这条路，却不想我步他的后尘。
这样哪怕我以后不做人皮了，凭着手里的技术，却还是可以过得不错。
总不能再回去村里种田过活吧？
或者去镇上厂里打工？
二叔是真把我当他儿子了，他自己没有子嗣，于是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我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我就在二叔的带领下，来到新学校报到了。
「李先生，哈哈哈，好久不见啊！」
在学校门口，有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王校长！」
二叔也满面春风地凑了上去。
这人居然是校长？
看来二叔人缘不错，居然连校长都认识！
那王校长很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这位就是您侄子吧？别说，跟您长得还挺像！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跟我来办手续吧！」
听二叔说，王校长以前找他做过人皮。
后来，也帮他介绍了不少生意。
因此两个人，也算是比较要好的朋友。
在王校长的带领下，那些手续办起来非常顺利。
人家都给我们准备好了，我们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你们来的时间也是巧，这新生才刚刚军训结束。正好，直接进高一三班！」
王校长将我们领到教室。
备案号:YXX16kR46y8CExLB8NUK1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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